恶徒的圣像_第二十一章:破碎的笑话(TheBrokenJoke)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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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破碎的笑话(TheBrokenJoke) (第7/7页)

狂的世界,接受这个满身是血、随时可能丧命的他。

    “如果你选择了留下来,如果你答应做我迦勒·维斯康蒂的女人。那么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就是你的余生。”

    “不会再有岁月静好,也没有安稳烤面包的烘焙店。我们的每一顿早餐都可能会伴着黑帮火拼的枪声,我们的每一次出门,都可能是永别。”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那是剥去外强中干后的最后底牌:

    “这很残酷,我知道。但是,你必须给老子习惯。因为从你在这个厨房里签下那份无形‘卖身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已经和我的命死死绑在一起了。”

    “我们要么一起活在这个炼狱里,要么……就一起下地狱。”

    “你……愿意吗?”

    说完这段话,迦勒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一种莫名的恐惧与谦卑袭上心头,迦勒·维斯康蒂茫然的想,他大概是真的疯了——他竟然在祈求她,祈求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做出最后的反应——是尖叫着推开他骂他是个疯子?还是哭着说后悔不该招惹他?

    然而。

    江棉没有推开他。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强装镇定、实则下颌线紧绷、浑身肌肉都处于防御状态的男人。

    她彻底看懂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一丝恐慌。

    他在害怕。

    这个连脑浆溅在脸上都不眨眼的西西里屠夫,竟然在害怕她的离开。

    江棉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柔软。

    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个站在权力巅峰的强大男人,为了她这只残破的雀鸟而患得患失。她这么笨,这么没用,除了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可以给他。

    她慢慢地抬起双手。

    那只刚刚被他咬过、舔过、还带着他津液的手,连同另一只手一起,轻轻地、极其珍视地捧起了迦勒那张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极其虔诚地、主动地,吻了吻迦勒眉骨上那道刚结痂的陈年旧伤。

    那个吻很轻,宛如羽毛扫过。却像是一记重达千钧的战锤,轰然砸开了迦勒心底最深处的城门。

    “我还是很害怕……”

    江棉退开半寸,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呐,透着一股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我怕疼,怕死,怕连累你……我也怕我太笨了,根本做不好你的女人。”

    她吸了吸鼻子,勇敢地迎上迦勒震撼的目光,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却又拼命努力想要在大人面前表现好的小女孩:

    “但是,迦勒……我会努力勇敢起来的。”

    “我会学着不去怕那些震耳欲聋的枪声,也会学着去开枪。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黑手党头目的女人。”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抓紧了迦勒胸前的衬衫衣领,说出了那句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早晨,最卑微、也最震撼人心的情话:

    “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你,不要嫌弃我……”

    轰——

    迦勒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明明怕死怕得浑身发抖,却还在红着眼睛求他“不要嫌弃”的傻女人。

    原来她不怕下地狱。

    她怕的,仅仅是被他抛弃。

    那一刻,迦勒心里那座防备了叁十年的、摇摇欲坠的冰冷城墙,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

    所有的虚张声势,所有的恐吓与威胁,都在这一句软糯的“不要嫌弃我”面前,彻底化作了一汪绕指柔。

    “傻子……”

    迦勒的喉咙剧烈地哽咽了一下,眼眶隐隐泛红。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死死地按进自己的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血揉碎,直接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嫌弃你?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向嚣张跋扈的声音,此刻却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该死……你到底知不知道。江棉,你是老子这辈子在烂泥里摸爬滚打,偷来的、最干净的宝贝。”

    厨房的吸顶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在大理石中岛台上,在那碗早已经凉透了的葱花面旁边。

    两个在这个冰冷世界上永远找不到归宿的残缺灵魂,终于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永远地嵌在了一起。

    她向魔鬼承诺了她的余生。

    而那个嗜血的魔鬼,心甘情愿地,让她成为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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