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2 (第2/2页)

兴地跟阿伍告别。

    阿伍走之前凑到你耳边说，简霖是个怪胎，说她见过他到坟山上逮花花绿绿的虫子，装在玻璃瓶子里养，看着就恶心。她还说要介绍新的伙伴给你认识，说那人从外面回来的，见过世面的肯定能跟你聊得来。

    你没想到那个所谓的新伙伴会把你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欢喜全毁了。

    那天下午，阿伍把你带到半山腰一间废弃的老屋里，说那人已经在那儿等你了。

    你走进去时，老屋的门忽然在身后关上了。

    你拍门大叫，“阿伍？为什么要关着我？”

    “哈哈哈……”尖锐的笑声从你身后传来。

    你转身看见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他站在屋子中间，身上传来一阵烟酒混合着的臭味。

    “叫什么？不想想找我和你说玩玩？”

    “别过来……”你惊惧得腿都发了软，用力拍着被关死的门，一下比一下绝望。

    那人把你按在墙上时，你狠狠地咬了他的手。

    他扇了你一巴掌，你的耳朵嗡地响了起来，眼前全是金星。

    你拼了命地挣扎，却挣不开，被他的手乱摸。

    “汪汪汪——！”撕心裂肺的狗叫声突然迸发，像是要把喉咙叫破。

    接着，是一声闷响，好像有重物砸在骨肉上了。

    狗叫声随即变成了呜咽，又变成了一种细而尖的哀嚎，最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人放开你，转过身去开门。

    没想到，简霖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带血的石头，血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的脸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眸却诡异地发亮，眼眶烧出病态的红。

    “操！老子的狗！”那人朝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简霖毫不犹豫地把石头砸了出去。

    石头砸在那人脑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人晃了晃，没倒。

    简霖又捡起一块石头，握着没扔，而后微弓着身子，肩头实实地撞进那人的腹部。

    那人没能受力，如同一根面条，软塌塌地倒地。

    简霖压坐上去，不急不慢地举手，落下，又举手，又落下……像在敲一面越来越沉默的鼓，只打出一阵沉闷又让人牙根发软的声响。

    那人宛如一只被踩住的虫蜷缩着身子，血从指缝间洇开，顺着腕骨往下淌。他嘴里含混地吐出两字：“错了……”

    简霖终于停了下来。

    你以为他要收手了，但他又捡起地上那根沾了血的木棍，朝那条半死的狗身上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叁下…骨头碎裂声从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里传出来，咔嚓咔嚓，听得人心惊胆战。

    那人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浑身抖得像筛糠。

    两分钟后，简霖扔掉木棍，朝你走了过来，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手。

    你尖叫了一声，绕过他的手，冲出了那间屋子。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只剩下一片潮湿的灰烬。

    你拼命地跑。

    山路在你脚下不停地往后窜，树枝刮过你的脸和胳膊，石子在你的脚底打滑。

    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你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这个村子外面去，跑到你妈身边去，跑到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去。

    转过岔路，你不小心踩空了，惊恐下坠中还撞到了坚硬的东西，肋骨传来一阵钝痛。

    下一秒，眼前一黑，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时，你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坑里，头顶上是稀疏的树枝和一小片暗紫色的天。

    而且，你浑身都疼，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摔断了腿，只是本能地不想动。

    在你以为自己可能会悄无声息地疼死在土坑里时，有脚步声从上面传过来。

    简霖的脑袋从坑沿上探出来。他的脸脏兮兮的，有泥，有血，也有泪痕。

    他滑了下来，摔在你旁边，扑过来抱住你。

    “你做什么？”你下意识地推他。

    简霖没松手，身体抖得厉害。他把脸埋进你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砸在你的皮肤上。

    “我会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的挣扎刚起了个动作，那些温热的液体就顺着颈窝，淌进你的衣领里。

    但无法自控地，你的脑海在不停地闪放着他虐杀那条狗的阴鸷画面。

    你急促地吸气、呼气，感觉有滚烫的火烧了肺部，一路蔓延上来，视网膜都灼痛了。

    “滚……”你吐出一个字，尾调在抖。

    简霖一僵，眼里是不可置信。

    但他没猜错。

    你恐惧他，你厌恶他，更痛恨着自己与他这种怪胎之间有一层怎么都剥不掉的血缘。